永安里

二零零六年五月二日，我在青城山。
一路走的仓促。同他攀爬山路，抓着暴露在外的树根石块，在几乎垂直的山体上行路。听见石块哔哔剥剥的坠入山涧，看见自己身后空无一物。（但现在如此安全，躺在自己的床上。行程结束。）
从山中回到城市。那些路过的山涧，瀑布，烈日，巨石，植物开始产生作用。闭上眼睛，便觉得自己成为那山中的一石一木，安静存在。
现在，我想回家。
听着《卡门》的歌剧在耳边回荡。我是和以往不一样了，不一样了。连眼泪都不一样了。这样干涩的眼泪，积在心里却流不出来。这些液体在我的心里低吟浅唱，像Mody的音乐在淌。我在这满目苍翠的城市里却向往回到灰头土脸的北方城市之中。
既然，一切都不可能从头来过。那么，不要喊叫吧。也不要挣扎。
只能保持坚强的活。
现在我想要回家。
我，是不是很久没有说过这句话。
回家。
我快要记不得那个城市里空气的气味，记不得在烈日下毛绒绒的风包裹着的沾满灰尘的叶子，记不得干燥的夕阳落晚无边云霞，记不得粗暴大雨打在身上脸上的重量，记不得秋天树叶如何当空辗转落下，记不得熟悉的道路，记不得曾经如何得走过，亦记不得过往的爱恋，记不得，记不得。
我是一个远走了的人。背负了一座城池远走他乡。直到这远走几乎要磨灭我背负的痕迹。
我不想去记得，也不想去忘记。
行走在山水之间的匆忙。我以为我什么都不会记得。可是闭上眼睛历历在目。我是那山麓间的一块石，一滴水，一棵草，一小片苔藓……这样闭眼之间的记得，微薄，却是深重。
顿然明了自己一直都在这样的路上。从未停止。行走在街道与街道之间，行走在城池与城池之间，行走在人群与人群之间……从未停止。有时仓促匆忙。其实。都在心里，有着闭眼之间的记得。微薄，却是深重。
二零零六年五月二日，天气晴。